父亲口中的“虐心”开场,吴宜泽夺冠后说了句很平静的话。

“刚开始非常难的,赢一个你才有钱拿嘛。你不赢没有钱拿嘛。”
这是吴宜泽的父亲吴品杰在央视《体坛零距离》里说的一番话。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扎在过来人的心上。
2021年,吴宜泽正式拿到职业资格,算是真正踏进了世界斯诺克职业圈的门槛。但那个门槛有多高,只有他自己和陪在身边的父亲知道。
“职业赛的压力跟强度,都要比业余赛高很多很多倍。”吴宜泽自己这样形容。
父子俩是怎么扛过来的?吴品杰说得更直白:“你认真准备了两个礼拜,到那里去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。不是在一个地方打的比赛,坐车过去了,准备了那么久,住好几天小旅馆,输掉了,就背上杆子走。”
你听听,这就是职业圈底层的真实生活。不是电视上那些穿着马甲、聚光灯打着、全场几千人鼓掌的选手。更多时候,是一个父亲陪着儿子,拖着球杆箱子,从一个小镇赶到另一个小镇,住最便宜的旅店,吃最简单的饭,准备了两周的比赛一个半小时就打完了——然后接着走。
记者问,这个时候信心有没有受打击?
吴品杰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句话让我印象特别深:“有时候要花时间调整,你得赶紧爬起来,你的伤口你得自己舔。不然就会垮掉的。这个运动其实给我的感觉就是挺虐心的,真的挺虐心的。”
“虐心”这两个字,从一个父亲嘴里说出来,分量是不一样的。
他曾经在兰州做家具生意。为了吴宜泽打球,2019年父子俩去了英国。为了省钱,他在家自学当教练,拆掉卧室的墙,再拆掉卫生间,只为了放下一张球桌。母亲留守在兰州的家具店上班,撑着一家人的开销。
十六七岁的吴宜泽,拿了好几个中青赛冠军,却连续两年通不过职业选拔赛。2021年终于拿下了资格,但压力瞬间翻倍——几乎赢不了球的压力、保住职业资格的压力、经济上的压力。他自己说,偷偷哭过很多次。
但他扛住了。
2026年5月的克鲁斯堡,世锦赛决赛对阵肖恩·墨菲,决胜局18比17。最后一杆架球打进的时候,坐在观众席上的父亲跟旁边的人说:“可以庆祝了,我知道会赢了。”
夺冠后,吴宜泽的世界排名冲到了第四,实现了中国球员在世锦赛上的卫冕。但对吴宜泽自己来说,最打动人的反而不是这些数字。
《体坛零距离》节目最后,记者问他接下来什么打算。他说了一段话,语气特别平实:“该平静的时候要平静,当然我也不想失去对这项运动的激情。可能还会经历很多不同的场景跟不同的难关吧,希望自己能一直保持对这项运动的热爱,能一直健健康康地打下去。”
没有豪言壮语,没说要拿多少冠军。
“虐心”是父亲用来形容那段最难熬的日子的词。但吴宜泽接住了那份虐心,把它换成了“保持热爱”这四个字。一个22岁的年轻人,经历了这么多起落之后没垮掉,没变油,反而能说出这么踏实的话——这比任何一座奖杯都更能说明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