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没想到，浙江队主场黄龙体育中心那晚的空气，闷得能拧出水来。大屏幕定格在0-5，看台零星亮起的手机光像散落的星火，照不见一点热气。罗斯-阿洛伊西站在话筒前，西装领口松了两颗扣，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线头，说了三遍“对不起”，声音一次比一次沉。
下半场？别提了。45分钟里，辽宁铁人进了3球，全是反击——左路一拨、中路一塞、前锋趟一步就单刀。浙江队球员站在原地看球滚进网窝，连回追的劲儿都像被抽走了。有镜头扫过替补席，一个年轻后卫把毛巾捂在脸上，肩膀微微抖。不是哭，是憋着没喘匀那口气。
上半场其实没那么糟。两个丢球，一个角球漏人，一个后腰转身慢半拍，被对方前锋贴身捅射得手。但问题不在那两分钟，而在之后——第53分钟，程进左路突破到底线，横传门前，三名队友包抄，球从脚边滑过；第68分钟，弗兰克禁区外轰出一记势大力沉的远射，门将脱手，米特里策近在咫尺却没跟上弹地球；第79分钟，又是左路起球，三名队员挤在小禁区，谁都没跳，球砸在横梁上弹出门外……机会不是没有，是像攥在手里的沙，越用力越漏光。
米特里策确实踢满了90分钟。他跑动距离全队第一，7次关键传球，3次成功过人，还有一脚任意球擦着门柱飞出。可进球？0。全队射正只有1次——还是上半场补时阶段，对方门将扑救时脱手，球撞在立柱外侧弹飞。你说气人不气人？你懂的。
看台上有人提前离场，走过通道时嘟囔：“去年这时候我们还在争亚冠呢。”没人接话。黄龙门口的小贩照常吆喝烤肠，香味混着晚风飘进来，可球场里，连呐喊声都稀稀拉拉的。罗斯最后说了一句：“这不是某条线的问题。”他停顿了两秒，喉结动了动，“是我们所有人，一起忘了怎么踢球。”
那天晚上杭州下雨，不大，细细密密的。雨丝挂在黄龙体育场顶棚的钢架上，像一道道没擦干的泪痕。
